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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明德,以績效換取隔年的合約

 
 林明德的主要工作為協助教務處各種行政庶務,這些工作看似簡單,卻處處充滿陷阱。 

文/陳芸英

 甫抵達海山國小門口,警衛室的伯伯就主動上前問,「你們是來找林明德的嗎?」「對!」原來他已經事先通知警衛了,「請進!」 

林明德見一行人來,高興得臉都紅了。 他的障礙顯而易見,雙眼瞇著、右手萎縮、右腳略跛,但看做事仔細認真;為了這次訪談,特地安排大夥到一間安靜的輔導室,冷氣、座位都備妥,看得出他的用心。 

72年次的林明德因先天腦性麻痺導致多重障礙,雙眼視力僅0.03,右眼視野僅剩45度。 

畢業於銘傳大學法律系的他,大四的暑假曾在士林地檢署實習,協助接電話,回答簡易的法律問題。畢業後,先後服務於華航職福會、台北商業技術學院、行政院退輔會、台灣自來水、新北市政府體育處、溪崑國中、法務部法制司等處,從事行政相關工作,但都是短期約聘職務;後來經由無障礙科技發展協會的協助,才找到目前海山國小教務處行政助理的工作。 

民國一百零三年一月二日,無障礙科技發展協會的就服員陪同林明德報到,了解工作內容,並向雇主說明後續專業團隊的介入服務協助,包括電腦使用上,林明德會透過螢幕閱讀軟體(語音)、放大滑鼠與大尺寸螢幕輔助,且他具備基本的文書編輯與上網瀏覽資訊的能力;書面閱讀上,也大致熟悉一般擴視機的使用;行動上,為了維護自身安全,他習慣使用導盲手杖,但在較熟悉或安全的地方則使用頻率較低……這些說明,很快的為林明德排除就業障礙,也增加了雇主對於他工作的信心,接下來就看林明德的表現了。 

林明德的主要工作為協助教務處各種行政庶務,例如教科書分發及管理、教師請假之行政(處理假單及計算代課時數等)、公文派送以及校內活動相關協助等。 

這些工作看似簡單,卻處處充滿陷阱。 

他講一件很小的事——班級分布圖。 

「我最擔心的是每學年換班級的事,因為很麻煩。」他舉例,也許去年的一年一班在這裡,但今年的一年一班未必在同個地方,所以開學前他得先瞭解每個班級的位置,像今年一年一班的隔壁是一年二班,一年二班的隔壁卻是一年十三班,他擔心的原因是每個班級的門牌看不到,「要發送物品怕走錯班級」;好在他遇到困難不會自怨自艾,馬上找定向老師協助,帶他走一次,藉由實際的環境勘查,進行記錄與背誦,甚至印出一張彩色的班級分佈地圖,以降低出錯的可能性。 

「這樣周全,還會走錯嗎?」 

「有時候還是會,」他就得開口問了。學校的老師都很好,知道他的問題,回答也頗專業,「你要找的教室從這裡算起『第三間』……」問題馬上迎刃而解。 

由於林明德的工作,必須頻繁且精準的於校內移動,並經常得將資料或文件,送達指定的人員,這對於林明德而言,都是不小的挑戰,但他有自己的想法。例如送資料給老師,如果是音樂老師、自然老師還好,就在教室內,若是體育老師就很麻煩,體育老師趴趴走,他看不到老師在偌大操場的哪個角落,後來他想,這資料沒有急迫性,放在老師辦公室桌上即可;若屬急件,還是得走進操場,還好他熟悉老師講話的「聲音」,聽音辨位,正確找到老師。 

不過他曾把A老師叫成B老師,好在學校老師都知道他的視力狀況,久了之後有些老師也會跟他開玩笑,「你知道我是誰嗎?」 

對於不熟悉他視力的同事則會出現另一個反應。例如大辦公室有好幾台冷氣,他不知道某一台的燈是否亮著,便問同事,同事回,「一看就知道啦,怎麼會問這種問題呢?」他答,「因為我看不到。」對方說,「你要想辦法克服啊!」他笑著說,「最好是啦!」 

語畢,大夥都哄堂大笑。 

他從這件小事看懂人情世故並明瞭每個人的個性,只好找別人幫忙。 

影印和正版他看不清楚,尤其影印機與電腦連線,中途有人插隊,印出一堆紙張,很難辨識,這真得自己想辦法了,「攜帶型擴視機」是好用的輔具,這是解決問題之一,不然就找樂意幫忙的同事。 

由於在小學工作,很多人覺得小學生可能比較不禮貌,但他以前待過國中,國中生可能正處於叛逆期,比較會出言不遜,反倒是小學生更懂得尊重身心障礙者。 

說到「禮貌」,他怕別人覺得他沒禮貌,便養成一個習慣,一進辦公室就大聲說「早安」,其實他不知道辦公室有沒有人、有幾個人,一律這麼說。 

明德看起來很靦腆,但回答問題很明確,不知道的事情直接回「不知道」,模棱兩可的事情他會說「不確定」;唯獨對主管交辦事項一定都答YES 

他來這裡三年多換了四個主管,不管主管交代什麼他都使命必達,即使不懂,都會先接下來再想辦法克服,「我不敢拒絕,」因為這是這份工作的價值。 

訪談結束前,明德力邀大夥參觀他的辦公室。盛情難卻之下,大家答應了,那一刻,他馬上露出愉悅的笑容,像小孩般雀躍不已。 

他的辦公桌與其他人連在一起,他秀了一下平日操作的電腦,螢幕馬上出現放大字體,他介紹了擴視機和語音軟體等輔具,隔壁同事則趁機過來讚美他的工作表現,明德微笑回應……這可能也是他的個人特質之一,他熱愛交友,喜歡大家了解他。 

其實身障者就業跟一般人一樣,最重要的是「態度」。他的障礙,反而讓他積極,由於工作屬一年一簽,林明德得用心做好工作以換得隔年續約,這是目前他做最久的工作,超過三年,而且歲末年終之際,他也獲得一份「續約」的大禮,這將激勵他明年更加努力了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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